回档2015:我和梁文锋把AGI提前了十年

六月的雨

作者:yeluzi 第6章 2026年10月02日
​6月12号下午两点十分,上证摸到5178.19。

  办公室里有人喊了一声:"再涨一波!"喊完有人拍了下桌子,起身绕到别人的屏幕后面去看。空调遥控器扔在桌上,没人管。

  老周脖子上夹着听筒,正在跟一个客户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你拿着就行,你去年那波是跑早了知道吧?……对,我说了拿着。"

  陈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只手搭在键盘上,一个字也没敲。他的模型跑着三个户,当天的净值涨0.2%。

  老周把听筒从脖子上拿下来,冲他这边抬了抬下巴:"小陈,你那模型今天给你赚了多少?"

  "千分之二。"

  "上证涨了两个点,你赚千分之二。"老周冲着屋里说,"我说这机器不行吧。"

  有人跟着笑。陈野也笑了一下,他手心全是汗,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把。

  梁文锋端着塑料饭盒从里间出来,走到陈野后面看了一眼屏幕。"你在看什么?"

  "看它想涨到多少。"

  "哦。"梁文锋扒了两口饭,走到白板前面写了两行字,回头说,"小陈,我又算了一遍,我们那个手续费还能再压,万分之零点四。"

  "一年省多少?"

  "三千多万的规模,一年十几万吧。"

  "那你写了没有。"

  "昨天就上线了。"梁文锋说得挺高兴,"这玩意儿我算了两天。"

  收盘上证收在5166.35。电梯里两个人一路说明天还得涨,陈野站在最里面,一直站到一楼。出门前他把两融余额和创业板平均市盈率这两个数抄在一张废纸背面,对折,塞进抽屉。

  6月15号是星期一,上证跌2.00%,创业板跌5.22%。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人说话,老周的座机从上午响到下午,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中间水都没喝。

  那个礼拜陈野中午下楼买饭,路过古墩路口那家证券营业部。玻璃门口排着队,队尾拐到了人行道上。有个穿短袖的老头站在门口仰头看大屏,手里捏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持仓单,拿圆珠笔一行一行地划。旁边一个女人问从里面出来的人:"还能卖得掉吗?"那人回了句"明天再看",走了。

  券商那个客户经理拉的群,从6月15号下午开始,一天刷两千多条。有人报哪只票要强平,有人问哪只明天复牌,有人发截图,图上全是绿的。徐进把群设成免打扰,第二天早上又打开了。

  有个客户一天打了七个电话进来。徐进接了六个,第七个转给陈野。

  "小陈啊,我这钱……"

  "李哥,我们仓位很低。"

  "低是多少?"

  "三成。"

  "那另外七成呢?"

  "在账上。"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那个人说:"你们这帮人真他妈稳。"说完挂了。

  那半个月,每天下午三点四十都能听见徐进那边的打印机响。降准降息那天在晚上,央行定向降准,又降了25个基点的息,券商群里刷了一屏"大利好""周一反攻"。周一开盘高开,收盘还是绿的。老周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说:"这叫什么利好。"

  再往后是证金公司把注册资本从240亿扩到1000亿,二十一家券商承诺不低于1200亿买蓝筹ETF,28只新股暂停发行。徐进把这几条打印出来贴在打印机上面。

  老周凑过去看了半天,说:"1200亿。"

  "嗯。"

  "扔进去,一天就没了。"

  梁文锋站在白板前面扒饭,听完问了一句:"徐进,我们现在多少仓?"

  "三成。"

  "那就三成。"他说完接着在白板上写字。

  7月8号,星期三。上证收跌5.9%,两市2808只股票里,当天停牌的1346只。

  中午陈野下楼买水。小卖部老板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在自己大腿上拍。

  "跌停了,你说说,跌停了怎么卖。"

  他手指头一下一下戳屏幕,戳完把手机举起来看一眼,又放下。

  "上礼拜刚进去的。装修钱。"

  陈野从冰柜里拿了三瓶水放在柜台上。老板没抬头,说了句"三块"。陈野把零钱搁在柜台上,站在门口把一瓶拧开喝了两口。老板还在跟那个软件较劲,骂一句,划一下,再骂一句。

  陈野没说话,站了大概两分钟,拎着剩下两瓶上了楼。一瓶放在老周桌上,一瓶放在徐进的显示器旁边。

  回到位子上他算了一笔:5000点进去的人,到今天收盘,本金剩不到七成;加了杠杆的,早没了。

  收盘以后徐进开始核数。他先把明细导了一遍,怀疑日期区间取错;又打给托管问了一笔分红;最后拿出计算器,从6月15号一天一天按到7月8号,按到一半退回去把15号那天的数重按了一遍。

  按完他把键盘往外一推,说了句:"我操。"

  陈野回过头。徐进把那张纸转过来给他看。

  "沪深300从6月12号到现在,跌31%。"徐进说,"我们这个户,涨7.2%。"

  老周那边把听筒压在肩膀上,没出声。陈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一句话没接,转回去接着改程序。徐进把那张纸折成四折,塞进衬衫口袋,端着空杯子走到饮水机前面,又端着空杯子走了回来。

  那天下午券商群里有人发了一句"雅克比那个户今天还是红的",后面跟了一串问号。徐进没回,陈野也没回。

  夜里十一点多,公司里只剩陈野一个人。他把最后一段代码跑完,靠在椅子上,视野右下角亮了一下。

【奇点】
算力值:+5200(锚定事件:预测被现实验证)
T1 解锁条件已满足。

  「到账了。」那个声音说。

  "看见了。"

  「T1 可以解锁。宿主随时可以点。」

  "明天点。"

  「明天和今天一样。」

  "那你还问。"

  面板灭了。陈野关掉电脑,拎着包下楼。楼下那家小卖部的卷帘门拉了一半,老板还坐在那个塑料凳上,手机还举在手里。

  第二天老周来得比平时早,七点五十就到了。

  他先把指数和产品净值两个页面并排开在屏幕上,区间从6月15号拉到7月8号。第一遍他把起始日期取成了5月;第二遍他怀疑有一笔手续费没扣,跑到徐进那边问了一句;第三遍他让徐进把对账单的原始文件发过来,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看。

  看完他拿笔在纸上抄了两列数,抄完站起来,走到陈野的位置边上,站住了。

  陈野手停在键盘上,等着他说话。

  老周没说话。他手里那个打火机一直在转,盖子开了合上,合上又开,拇指在侧面来回蹭。他自己的座机在桌上响,他没回去接。

  "小陈,那个模型……你教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只手还在蹭打火机。陈野愣在那儿,他来了一个多月,老周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句,其中一半是"你算算电费"。

  "你要学哪一块?"

  "你那套公式我看不懂,我也不想看。"老周说,"我就想知道它每天在看什么。我干了二十年,这个月我看不懂我自己是怎么赚的钱。"

  陈野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抽了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你不用学模型。我每天给你发一张表,表里有一行是红的,就是当天的数据有问题。"

  "有问题我就来拍你桌子?"

  "拍重一点。"

  老周捏着那张便签看了两秒,折起来塞进夹克口袋。那个口袋里原来还装着一张对折的纸,是陈野上次算电费那张。他转身往回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这个椅子腿晃。"

  "晃半年了。"

  "下午我给你换一把。"

  他回到座位上,把座机夹回脖子上,接起一个电话,第一句话是:"喂,你今天什么都别动。"

  7月10号下午,陈野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小陈吧?哎,我是上次校友会沙龙上坐中间那排的。"

  陈野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就是那位说"机器懂个屁的人心"的老先生。

  "您好。"

  "哎你好你好。我这两天就一直在想你们那个事。"他先绕了两分钟,从"你们那个梁总"绕到"现在这行情谁看得懂",中间还问了一句"你们办公室在古墩路对吧"。陈野说"对"。

  "小陈,我跟你说句实话。"老先生停了一下,"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不知道。"

  "那你们凭什么——"

  "周哥每天对一遍数,徐哥每天核一遍账。"陈野说,"我们的活儿就是把数对一遍。"

  "我上次说了,你干成了我给你剪彩。"老先生说。他说完停了一下,又问:"那……你们现在还收钱吗?"

  "我们额度满了。"

  "满了啊。"

  "满了。"

  "那行吧。那有空喝茶。"

  "好,您保重。"

  陈野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没动。显示器上是写了一半的检查脚本。他坐了一会儿,把那个号码存进通讯录,姓名那一栏留空。

  7月15号,大盘涨了。中午办公室里吵了一顿,徐进说要把仓位加回五成,老周说别加,两个人从十二点吵到一点。梁文锋听了半个小时,说了句"再等等",端着饭盒出去了,一下午没回来。

  老周下午又把那张表抄了一遍,抄完在角上写了日期。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陈野在出租屋里,手机响了。是徐进。徐进平时只叫他小陈。

  "陈野,你今天见到文锋了吗……我打他电话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