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2015：我和梁文锋把AGI提前了十年
给你一个不可能的活
陈野是早上八点半给黄老板打的电话。他站在出租屋的阳台栏杆边上，说自己昨天晚上肚子不舒服，半夜跑了两趟厕所，今天想歇一天。
黄老板问了两句，说"那你歇着吧"，又补了一句"周五那个报表别忘了"。
挂了电话，陈野把通话记录看了一眼，五十一秒。这是他到2015年以后撒的第一个谎，撒得比他想得顺。
雅克比投资在古墩路一栋写字楼的九楼。陈野九点四十到的，在楼下站了三分钟。他把要说的几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过完发现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站不住，索性不背了。
电梯到九楼，走廊尽头左手第二间，门上用透明胶贴着一张A4纸，打印了五个字：雅克比投资。纸的右下角翘起来一块。
门没关严，空调外机的声音隔着门就听得见。陈野推门进去。
八九十平的一个大开间，七张桌子挤在一起，靠窗那排桌上摆着两台机箱和三摞打印纸。墙角码着四箱红牛，最上面那箱拆过了，少掉三罐。饮水机的加热灯一亮一暗。
第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是坐在门口的老周。
老周四十多岁，电话听筒夹在脖子上，右手在纸上画线，画到一半抬眼把陈野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搞模型的？"
"我姓陈。"
"做过几年实盘？"
"没做过。"
老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问："你多大。"
"二十四。"
老周把听筒从脖子上摘下来，回头冲着里间喊："文锋！有人找你！"
喊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搞模型的。"
嘟囔完，他对着话筒说："没说你。我们这儿来了个小孩。"
陈野站着没动，也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老周用笔尖指了指靠门那张空桌子："坐吧。里头那位一会儿出来，你别吓着。"
"他怎么了。"
"他话多。"老周说，"能说一上午。你要是不想听，就说你肚子疼。"
陈野刚把包放下，里间的门开了。
出来的人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打印纸，纸边上全是铅笔划的杠。
"你就是文锋说的那个。"他走到陈野跟前站住，"你那套东西，一年能赚多少钱。"
"我不知道。"
徐进看了他两秒，眉毛挑起来，笑了。
"行，你挺实在。"他侧身让开半步，"我叫徐进。进去坐。"
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你进去吧。"徐进说，"他等了一上午了。"
里间的门又响了一声，这回出来的是梁文锋。
他手里拿着半个包子，衬衫套在T恤外面，一颗扣子都没系。他看见陈野，脚步快了两下，隔着两张桌子就喊："来了！"
"吃了吗？没吃我这有包子。"
"吃了。"陈野说。
"吃了啊。"梁文锋听起来有点失望。他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走到一张桌子前，从桌底下抽出一台笔记本，用袖子抹了一下屏幕，推到陈野面前，"那你先看看这个。"
笔记本很旧，A面磨得发亮，转轴那里缠着一圈透明胶。
陈野打开屏幕。上面是一个脚本窗口，还有一个画了两条线的图。图上的中文注释写得又密又乱，字很难看。
"这是我们从四月底卡到现在的。"梁文锋把包子咽下去，"回测这条好看得很，实盘这条一上就走下坡。"
"每天掉一点。"老周在门口接话，"回头看，少了一大截。"
"代码重写了三遍。"梁文锋伸出三根手指，扭头朝靠窗那边喊，"你们那边几遍？"
靠窗那排有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算上今天上午，第四遍。"
陈野把鼠标挪过去，点开脚本。数据加载那一段塞了几十列字段，一列一列读进来，读完直接喂给模型。整段代码干干净净，注释齐全，写得比他在潮汐数据见过的东西都规矩。
"你要是找不到，也不怪你。"梁文锋在旁边说，"看看就行。"
说完他没走。他从隔壁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陈野左边半米的地方，坐下，两条腿伸出去。
然后他就开始问问题了。 "这个图你从哪儿看起？"
"这列是什么。"
"哎你等一下，回去一下。"
"你这个鼠标怎么划这么快。"
陈野看了十分钟，跟他说了三遍"我还没看完"。梁文锋说"行行行，你看你看"，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隔两分钟又问一句。
十点出头，陈野回过头找老周："我要三样东西。数据字典、字段更新日志，还有每一列是从哪个接口来的。"
老周从抽屉里翻的时候脸拉得挺长："这些都是我买的。合同在我这儿，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这几个字段什么时候才真的到手。"
老周嘟囔了两句，把三沓纸和两个U盘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野问的问题都很碎。
"这一列是哪年开始有数据的。"
"当天盘后更新，还是第二天早上。"
"这个接口换过版本吗，换的时候历史值重算没有。"
老周一开始答得很冲，答到后面声音慢下来。有几个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翻出手机给数据商打电话，打了两个没人接。
十一点半，陈野停下来了。
他指着屏幕上一列叫"当日成交额（后复权）"的数据："这列是数据商给你们的吧。"
"委托加工的。"老周说，"我们这儿哪算得动这个。"
"他们改过。"
"什么改过。"
"这一列的历史值被重新算过好几遍。"陈野把更新日志翻到前面几页，把日期那一栏转过去给老周看，"去年到今年，改了七次。你们拿2013年那天的数喂模型的时候，那个数是2015年4月才算出来的。"
老周凑过来，看了大概二十秒，没说话。
"这个有问题吗。"他问。
"回测的时候，模型站在2013年那一天看盘。"陈野说，"它手上拿着一个两年以后才有的数。"
"还有这个。"他又往下翻了三十几行，停在一列叫"当日融资余额"的数据上，"接口说明写着每交易日盘后更新。"
"对啊。"老周说，"交易所晚上才发。我天天等到十一点。"
"那模型是拿它预测当天的收益。"
老周脖子上的听筒往下滑了一截，他伸手扶住，扶完才想起来那通电话早挂了。
陈野刚说完，左边有人凑过来。梁文锋把脑袋伸到屏幕前面："你等一下，你慢点，我看看这一列。"
陈野把袖子往上推，开始改。
他只在数据加载那一段里动了一处：把"当日融资余额"整列往后挪了一天，模型今天只能看见昨天收盘以后公布的数。改动就这一处。
重跑花了六分钟。进度条走完，那张图重新画出来。
上面那条漂亮的回测曲线一路往下掉，掉到下面那条线的上方，然后往那条线上靠。两条线越靠越近，最右边那一段几乎贴到一起。
陈野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两只手从键盘上拿下来，甩了甩手腕。右下角亮了一下。
【奇点】
算力值：+400（技术判断被现实验证）
当前算力值：700
「查账查出来的，打折。」那个声音说。
陈野小声回了一句："你能不能挑个时候。"
"你说什么？"梁文锋问。
"我说这数据商够可以的。"
老周是第一个动的。 他把自己那把椅子拉到隔壁那台机器前面，插上U盘，让陈野把刚才改的那一段发过来，然后自己跑。跑完一遍，他又从后往前拉了一遍。
拉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饮水机那个热水键有点松，他按了两下才出水。
他把杯子放在陈野桌上，放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桌面，水洒出来一点。
"这杯水给你的。"老周说，"接下来我要骂人，你听着。"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出去，先把免提按开了。
"王老板。"老周的声音一下子提上去，"我问你，你们那列复权成交额，从去年到现在，重算过几版？"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听不清。
"你别跟我说口径调整。我这儿有个二十四岁的小孩，两个小时给我扒出来的。你们卖我五年数据，一个字没提。"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串。 "下午两点，你过来。"老周说，"把你那边的改版日志带全。"
挂了电话，老周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头跟陈野说："他们签合同那天，一口一个'服务'。"
靠窗那边有人探头喊："周哥，真找出来了？"
"找出来了。你别问，我正难受。"
徐进把手里那沓打印纸放下，掏出手机往走廊走。走出去两步他就站住了，站在门口讲。
"老李，你过来一趟。"他说，"我们那个模型是假的。"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回测和实盘差在哪儿，我这儿有人算出来了。"徐进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你过来。数据商也到。"
梁文锋凑到屏幕前面。 他把滚动条从上拉到下，又从下拉到上，拉了三遍。第三遍拉完，他把脸转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他说，"你这个挪一天，是什么意思。"
"这列数是收盘以后才有的。挪一天，就是让模型只拿昨天的数去猜今天。"
"那它之前是拿今天的数猜今天。"
"对。"
"哦。"梁文锋往后坐了一点，又往前凑回来，"那你这个挪一天的规矩，能不能写成一个检查脚本。"
"能写。"
"能不能每天跑一遍。"
"能。"
"跑一遍多久。"
"全表十几秒。"
梁文锋两只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那早上八点四十跑一遍。"
"八点四十在开晨会。"老周说。
"那就八点半。"梁文锋说，"跑完打出来，贴在饮水机上。"
他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翻到后面一页，写了两个数，算了一会儿。
"这个坑，三个月。"他说，"白干。算上退给客户的，八十七万。"
"九十一万四千。"徐进从门口说，"我上周三算过。"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说了。"徐进说，"你当时说，这个……有可能。"
"这个……有可能。"梁文锋跟着念了一遍，自己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的是这数有可能还多。"
陈野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下：九十一万四，除以六千五，够他挣十一年。他咽了口唾沫。
梁文锋把本子合上，转过头来看他。
"你原来那边多少钱一个月？"
陈野说六千五。梁文锋跟徐进对视了一眼，说："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陈野愣住。梁文锋补一句："我这儿给一万二。你要是嫌少，你说话。"
陈野说"不用不用"。
梁文锋："那就一万二。"
黄老板问了两句，说"那你歇着吧"，又补了一句"周五那个报表别忘了"。
挂了电话，陈野把通话记录看了一眼，五十一秒。这是他到2015年以后撒的第一个谎，撒得比他想得顺。
雅克比投资在古墩路一栋写字楼的九楼。陈野九点四十到的，在楼下站了三分钟。他把要说的几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过完发现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站不住，索性不背了。
电梯到九楼，走廊尽头左手第二间，门上用透明胶贴着一张A4纸，打印了五个字：雅克比投资。纸的右下角翘起来一块。
门没关严，空调外机的声音隔着门就听得见。陈野推门进去。
八九十平的一个大开间，七张桌子挤在一起，靠窗那排桌上摆着两台机箱和三摞打印纸。墙角码着四箱红牛，最上面那箱拆过了，少掉三罐。饮水机的加热灯一亮一暗。
第一个人注意到他的是坐在门口的老周。
老周四十多岁，电话听筒夹在脖子上，右手在纸上画线，画到一半抬眼把陈野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你就是那个搞模型的？"
"我姓陈。"
"做过几年实盘？"
"没做过。"
老周手里的笔停了一下，问："你多大。"
"二十四。"
老周把听筒从脖子上摘下来，回头冲着里间喊："文锋！有人找你！"
喊完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搞模型的。"
嘟囔完，他对着话筒说："没说你。我们这儿来了个小孩。"
陈野站着没动，也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老周用笔尖指了指靠门那张空桌子："坐吧。里头那位一会儿出来，你别吓着。"
"他怎么了。"
"他话多。"老周说，"能说一上午。你要是不想听，就说你肚子疼。"
陈野刚把包放下，里间的门开了。
出来的人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胳膊底下夹着一沓打印纸，纸边上全是铅笔划的杠。
"你就是文锋说的那个。"他走到陈野跟前站住，"你那套东西，一年能赚多少钱。"
"我不知道。"
徐进看了他两秒，眉毛挑起来，笑了。
"行，你挺实在。"他侧身让开半步，"我叫徐进。进去坐。"
他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那你进去吧。"徐进说，"他等了一上午了。"
里间的门又响了一声，这回出来的是梁文锋。
他手里拿着半个包子，衬衫套在T恤外面，一颗扣子都没系。他看见陈野，脚步快了两下，隔着两张桌子就喊："来了！"
"吃了吗？没吃我这有包子。"
"吃了。"陈野说。
"吃了啊。"梁文锋听起来有点失望。他把那半个包子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走到一张桌子前，从桌底下抽出一台笔记本，用袖子抹了一下屏幕，推到陈野面前，"那你先看看这个。"
笔记本很旧，A面磨得发亮，转轴那里缠着一圈透明胶。
陈野打开屏幕。上面是一个脚本窗口，还有一个画了两条线的图。图上的中文注释写得又密又乱，字很难看。
"这是我们从四月底卡到现在的。"梁文锋把包子咽下去，"回测这条好看得很，实盘这条一上就走下坡。"
"每天掉一点。"老周在门口接话，"回头看，少了一大截。"
"代码重写了三遍。"梁文锋伸出三根手指，扭头朝靠窗那边喊，"你们那边几遍？"
靠窗那排有人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算上今天上午，第四遍。"
陈野把鼠标挪过去，点开脚本。数据加载那一段塞了几十列字段，一列一列读进来，读完直接喂给模型。整段代码干干净净，注释齐全，写得比他在潮汐数据见过的东西都规矩。
"你要是找不到，也不怪你。"梁文锋在旁边说，"看看就行。"
说完他没走。他从隔壁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陈野左边半米的地方，坐下，两条腿伸出去。
然后他就开始问问题了。 "这个图你从哪儿看起？"
"这列是什么。"
"哎你等一下，回去一下。"
"你这个鼠标怎么划这么快。"
陈野看了十分钟，跟他说了三遍"我还没看完"。梁文锋说"行行行，你看你看"，胳膊搭在椅背上，眼睛一直盯着屏幕，隔两分钟又问一句。
十点出头，陈野回过头找老周："我要三样东西。数据字典、字段更新日志，还有每一列是从哪个接口来的。"
老周从抽屉里翻的时候脸拉得挺长："这些都是我买的。合同在我这儿，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想看看这几个字段什么时候才真的到手。"
老周嘟囔了两句，把三沓纸和两个U盘拍在桌上。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野问的问题都很碎。
"这一列是哪年开始有数据的。"
"当天盘后更新，还是第二天早上。"
"这个接口换过版本吗，换的时候历史值重算没有。"
老周一开始答得很冲，答到后面声音慢下来。有几个问题他自己也答不上，翻出手机给数据商打电话，打了两个没人接。
十一点半，陈野停下来了。
他指着屏幕上一列叫"当日成交额（后复权）"的数据："这列是数据商给你们的吧。"
"委托加工的。"老周说，"我们这儿哪算得动这个。"
"他们改过。"
"什么改过。"
"这一列的历史值被重新算过好几遍。"陈野把更新日志翻到前面几页，把日期那一栏转过去给老周看，"去年到今年，改了七次。你们拿2013年那天的数喂模型的时候，那个数是2015年4月才算出来的。"
老周凑过来，看了大概二十秒，没说话。
"这个有问题吗。"他问。
"回测的时候，模型站在2013年那一天看盘。"陈野说，"它手上拿着一个两年以后才有的数。"
"还有这个。"他又往下翻了三十几行，停在一列叫"当日融资余额"的数据上，"接口说明写着每交易日盘后更新。"
"对啊。"老周说，"交易所晚上才发。我天天等到十一点。"
"那模型是拿它预测当天的收益。"
老周脖子上的听筒往下滑了一截，他伸手扶住，扶完才想起来那通电话早挂了。
陈野刚说完，左边有人凑过来。梁文锋把脑袋伸到屏幕前面："你等一下，你慢点，我看看这一列。"
陈野把袖子往上推，开始改。
他只在数据加载那一段里动了一处：把"当日融资余额"整列往后挪了一天，模型今天只能看见昨天收盘以后公布的数。改动就这一处。
重跑花了六分钟。进度条走完，那张图重新画出来。
上面那条漂亮的回测曲线一路往下掉，掉到下面那条线的上方，然后往那条线上靠。两条线越靠越近，最右边那一段几乎贴到一起。
陈野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两只手从键盘上拿下来，甩了甩手腕。右下角亮了一下。
【奇点】
算力值：+400（技术判断被现实验证）
当前算力值：700
「查账查出来的，打折。」那个声音说。
陈野小声回了一句："你能不能挑个时候。"
"你说什么？"梁文锋问。
"我说这数据商够可以的。"
老周是第一个动的。 他把自己那把椅子拉到隔壁那台机器前面，插上U盘，让陈野把刚才改的那一段发过来，然后自己跑。跑完一遍，他又从后往前拉了一遍。
拉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水。饮水机那个热水键有点松，他按了两下才出水。
他把杯子放在陈野桌上，放下去的时候磕了一下桌面，水洒出来一点。
"这杯水给你的。"老周说，"接下来我要骂人，你听着。"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拨出去，先把免提按开了。
"王老板。"老周的声音一下子提上去，"我问你，你们那列复权成交额，从去年到现在，重算过几版？"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听不清。
"你别跟我说口径调整。我这儿有个二十四岁的小孩，两个小时给我扒出来的。你们卖我五年数据，一个字没提。"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串。 "下午两点，你过来。"老周说，"把你那边的改版日志带全。"
挂了电话，老周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头跟陈野说："他们签合同那天，一口一个'服务'。"
靠窗那边有人探头喊："周哥，真找出来了？"
"找出来了。你别问，我正难受。"
徐进把手里那沓打印纸放下，掏出手机往走廊走。走出去两步他就站住了，站在门口讲。
"老李，你过来一趟。"他说，"我们那个模型是假的。"
电话那头问了什么。 "回测和实盘差在哪儿，我这儿有人算出来了。"徐进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你过来。数据商也到。"
梁文锋凑到屏幕前面。 他把滚动条从上拉到下，又从下拉到上，拉了三遍。第三遍拉完，他把脸转过来。
"等一下等一下。"他说，"你这个挪一天，是什么意思。"
"这列数是收盘以后才有的。挪一天，就是让模型只拿昨天的数去猜今天。"
"那它之前是拿今天的数猜今天。"
"对。"
"哦。"梁文锋往后坐了一点，又往前凑回来，"那你这个挪一天的规矩，能不能写成一个检查脚本。"
"能写。"
"能不能每天跑一遍。"
"能。"
"跑一遍多久。"
"全表十几秒。"
梁文锋两只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那早上八点四十跑一遍。"
"八点四十在开晨会。"老周说。
"那就八点半。"梁文锋说，"跑完打出来，贴在饮水机上。"
他掏出那个牛皮纸本子，翻到后面一页，写了两个数，算了一会儿。
"这个坑，三个月。"他说，"白干。算上退给客户的，八十七万。"
"九十一万四千。"徐进从门口说，"我上周三算过。"
"你怎么没跟我说。"
"我说了。"徐进说，"你当时说，这个……有可能。"
"这个……有可能。"梁文锋跟着念了一遍，自己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的是这数有可能还多。"
陈野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下：九十一万四，除以六千五，够他挣十一年。他咽了口唾沫。
梁文锋把本子合上，转过头来看他。
"你原来那边多少钱一个月？"
陈野说六千五。梁文锋跟徐进对视了一眼，说："你明天别去上班了。"
陈野愣住。梁文锋补一句："我这儿给一万二。你要是嫌少，你说话。"
陈野说"不用不用"。
梁文锋："那就一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