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2015：我和梁文锋把AGI提前了十年
刹车
那篇文章是周二早上出来的，一上午就转遍了整个客户群。
写这个号的平时专发明星八卦，那天临时发了一篇讲私募的。标题里点了三家公司的名字，第二家是他们。配图那张机房照片是从招聘网站上扒的，拍的是别人家的楼。
文章里说他们的模型"没人看得懂"，说他们收盘以后要开小会，还说有人离职是因为"不认同做法"。客户群里有人转，还配了一句：我早就说过。
上午十点，陈野的高中同学把链接甩过来，前面加了一句：这是你们吧。陈野回了一句"少看八卦"，把文章从头看到了尾。
中午，苏冉把文章打印出来，拿铅笔在边上划了几道，放在会议桌上。
"第七段那个数是我们自己贴错的。"苏冉说，"写文章的人抄的是我们的错。"
到下午，客户群里已经在接龙了。徐进一整天没从工位上起来，桌上那杯水从早上放到凉。阿凯把文章看了三遍，午饭没吃。
"崔工怎么会说这个。"阿凯说。
"小崔在我这儿的时候，一天两包烟。"老周说，"男厕所被他熏得没人进得去。"
"他走的时候箱子还是我帮他搬下楼的。"
"搬箱子那天他还跟我说过，说在这儿太累。"老周把烟掐了，"累是真的。"
晚上八点，论坛上出来一个帖子，发帖的人两年前离职，姓崔。标题是《我在幻方待过两年，说几句实话》。
帖子里有一半是真的。他说食堂不给加班的人留饭，这条是真的，后来他们自己点外卖。他说有人离职那天在楼梯间坐了一个钟头没人管，这条也是真的。他还说公司改过报表上的一个指标，改完数字好看了一倍。
苏冉把帖子看了两遍，把屏幕转给陈野："第三段那个数，是我们自己贴错的，他抄的是我们贴错的那个。"
陈野把帖子翻到最底下。崔工在末尾写了一句：我走的时候，工牌是自己剪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前台的小许跑上来，说大厅里坐着一个人，自称是客户，没有预约，前台门一开他就跟进来了。
徐进下去看了一眼，回来把陈野从工位上叫起来。
"谭建平，台州的老谭，16年进来的，一次都没动过。"徐进说，"我从九点跟他聊到现在。合同、流程、通知，一条一条都给他念了。他听完点头，点完还是坐着。"
徐进顿了一下，又说："别的客户打电话来，骂两句就挂了。他一句都没跟我吵。"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谭建平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五十多岁，穿一件深蓝色夹克，里面的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抱在怀里，没放到桌上。桌上那杯水一口没动。
陈野拉过椅子坐下。谭建平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的文章，折过三折，边角磨白了。
"这个上面写的，"谭建平把纸推过来，"你跟我说一句实话。"
陈野把纸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楼不是我们的。"陈野说，"写这个的人没来过杭州。"
"那别的呢。"
"别的也是编的。有一样是真的。"陈野把纸放回桌上，"客户的钱我们要退回去，退一大半。"
谭建平的手在包上按了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谭建平问："为什么。"
"我们要拿钱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谭建平问。
"我说不清。"
"说不清的事，你们也敢做。"
"敢。"
谭建平看着他。然后他开口，说的是别的事。
"我从16年放到现在。"谭建平说，"你们每年寄的那份报告，我都打印出来，装在一个夹子里，放在厂里的抽屉里。我老婆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我们家的存折。"
陈野没有接这句话，他从桌上拿起那杯凉水，放到了谭建平手边。
"我老婆去年查出来肾上有毛病，一个月要去医院两回。"谭建平说，"厂里今年两笔货款压着，明年才回。我妹和我老婆的弟弟，钱都是我带进来的。这个账户里的钱我按月取一点出来，正好够她吃药和请人。"
陈野问："嫂子在哪个医院。"
"浙一。"谭建平说。
"谁陪着去。"陈野问。
"我。"谭建平说。
"这个月的钱取了吗。"
"上礼拜取的。"谭建平说。
"那够不够。"
谭建平把嘴闭上了。他把包又往怀里抱了抱。
"这个不用你操心。"
陈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说："谭叔，我卡里有一点闲钱，您先用，不算利息。"
谭建平抬起头，眼睛没离开陈野的脸。
"陈工，"谭建平说，"我是来讨饭的吗。"
"我没这个意思。"
"你收回去。"
"哦。"陈野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回膝盖上，"那我先放着。"
谭建平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包里，站了起来。
"我问你一句。"谭建平说，"你们自己人的钱，退吗。"
"不退。"陈野说，"我们自己的钱都留在里面。"
谭建平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包往上挪了挪。
"那就行。"
陈野送谭建平出去。电梯上来得很慢，谭建平一直把包抱在怀里，抱到了电梯口。门开了，谭建平走进去，转过身来，在门关之前说了一句：
"我妹那边我去说。就说是市场不好。"
电梯门合上了。陈野站在走廊里，看着上面那排数字从2跳到了1。
徐进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份没念完的合同。
"走了？"徐进问。
"走了。"陈野说。
徐进把合同卷成一个筒，在手里敲了两下。
"小陈，这个单子我跟。"徐进说，"退的时候给他排最后一排。"
会开在第二天下午，二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里，坐不下的站在门口。
陈野把投影关了，站在桌子前面。
"客户的钱，我们退回去一大半。"陈野说，"现在的规模是一千多亿，这个月开始往下砍。"
"名单怎么定。"苏冉开口。
"先退大额的。"
"通知一次发完。"苏冉说，"一批一批地放，客户会自己猜。猜出来的比我们说的难听。"
"好。"
"野哥，那我们自己的钱呢。"阿凯把手举起来。
"留着。"
阿凯把手放下，坐回椅子上，还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等一下等一下。"梁文锋从门口那排人后面问，"退到多少。"
"退到我们自己的钱够撑。"陈野说。
"够吗。"梁文锋问。
"够。"陈野说。
"那就退。"梁文锋说。
徐进一直没说话。他把面前那份会议记录转过来，笔在上面搁了半天，又把笔放下了。
"我不问别的。"徐进说，"小陈，你确定？"
"我不想有一天，我赚的钱是从这些人的救命钱里来的。"陈野说，"还有一条是我自己的。我胆小。客户一多电话就多，电话一多我就睡不着。这条也记上。"
徐进低头把这两条写进会议记录，签了字。
"电话我来打。"徐进说。
"分一半。"
"你打不出口。"徐进说，"你打两句就要给人家垫钱。"
老周一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两下，站起来。
"我干了二十年。"老周说，"第一次见有人嫌钱多。"
老周说完停了一下，手还搭在椅背上。
"我听小陈的。"
阿凯在旁边猛点头，点得桌上的笔滚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接着点。
"你点个什么头。"老周说。
"我也听野哥的。"阿凯说。
"你先把你手上那个活儿干完。"
那天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两排灯。阿凯走之前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退"字，底下画了半条横线，人被叫走了。
梁文锋从楼下拎上来两个盒饭，小炒肉盖饭，塑料袋里还揣着两双筷子。他把盒饭摊在会议桌上，先搓了搓筷子，把上面的木刺搓掉，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葱又多。"梁文锋说。他用筷子把葱花一粒一粒拨到盖子上。
陈野坐在桌子对面，把自己那份的盖子也掀了。
"今天那个台州的，"梁文锋说，"走了？"
"走了。"
"徐进说他坐了一上午。"
"抱着包坐的。"
梁文锋把挑出来的葱拨成一小堆。
"这个葱你要不要。"梁文锋问。
"不要。"
"挑出来的也是葱。"梁文锋说完自己笑了一声。
陈野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
"老梁。"
"你说。"梁文锋还在挑。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说。"
"我们要做的，是通用人工智能。"陈野说，"做的那个模型，只是顺手。"
梁文锋的手停了，筷子尖上还夹着一段葱。他把筷子搁在盒盖上，摸出笔来，在盒子边上按了两下，没地方写，又把笔塞回了兜里。
陈野把手放在腿上等着。他等着梁文锋说"这个……有可能"，或者问他是不是又没睡够。楼下有辆外卖车突突了两次，开走了。
"要多少钱。"梁文锋问。
"一年三十亿。"
梁文锋点了点头，把盒饭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那钱就都给它。"梁文锋说。
他掀开盒盖又扒了一口饭，扒完补了一句："我早就想过了。就是一直没人跟我说。"
陈野低下头，把剩下的饭扒了两口。饭是凉的。
"我这个肉你吃不吃。"梁文锋说，"我不吃肥的。"
"吃。"
梁文锋把肉一块一块夹到陈野盒子里，夹完看了看自己那份，又扒了一大口饭。
"你不问我怎么做。"陈野说。
"你说得清吗。"梁文锋问。
"说不清。"
"那就先不用说。"梁文锋说，"说得清的那些，早有人做了。"
陈野把盒盖合上，说："今天那个人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回去骗他妹，就说是市场不好。"
梁文锋扒饭的嘴停了一下，筷子还含在嘴里。
"以后东西做出来，先问他。"梁文锋说。
"嗯。"
"陈野，把那杯水递给我。"
陈野把水推过去。他收拾两个盒饭的时候，视野右下角亮了一下。这一次面板的字是暗红色的。
【奇点】T4「推理觉醒」已解锁。
这不是关于更快地算出答案。
这是关于：让它第一次学会，怎么想。
距离终点，还剩三步。
陈野问："三步是哪三步？"面板没有回答。
写这个号的平时专发明星八卦，那天临时发了一篇讲私募的。标题里点了三家公司的名字，第二家是他们。配图那张机房照片是从招聘网站上扒的，拍的是别人家的楼。
文章里说他们的模型"没人看得懂"，说他们收盘以后要开小会，还说有人离职是因为"不认同做法"。客户群里有人转，还配了一句：我早就说过。
上午十点，陈野的高中同学把链接甩过来，前面加了一句：这是你们吧。陈野回了一句"少看八卦"，把文章从头看到了尾。
中午，苏冉把文章打印出来，拿铅笔在边上划了几道，放在会议桌上。
"第七段那个数是我们自己贴错的。"苏冉说，"写文章的人抄的是我们的错。"
到下午，客户群里已经在接龙了。徐进一整天没从工位上起来，桌上那杯水从早上放到凉。阿凯把文章看了三遍，午饭没吃。
"崔工怎么会说这个。"阿凯说。
"小崔在我这儿的时候，一天两包烟。"老周说，"男厕所被他熏得没人进得去。"
"他走的时候箱子还是我帮他搬下楼的。"
"搬箱子那天他还跟我说过，说在这儿太累。"老周把烟掐了，"累是真的。"
晚上八点，论坛上出来一个帖子，发帖的人两年前离职，姓崔。标题是《我在幻方待过两年，说几句实话》。
帖子里有一半是真的。他说食堂不给加班的人留饭，这条是真的，后来他们自己点外卖。他说有人离职那天在楼梯间坐了一个钟头没人管，这条也是真的。他还说公司改过报表上的一个指标，改完数字好看了一倍。
苏冉把帖子看了两遍，把屏幕转给陈野："第三段那个数，是我们自己贴错的，他抄的是我们贴错的那个。"
陈野把帖子翻到最底下。崔工在末尾写了一句：我走的时候，工牌是自己剪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前台的小许跑上来，说大厅里坐着一个人，自称是客户，没有预约，前台门一开他就跟进来了。
徐进下去看了一眼，回来把陈野从工位上叫起来。
"谭建平，台州的老谭，16年进来的，一次都没动过。"徐进说，"我从九点跟他聊到现在。合同、流程、通知，一条一条都给他念了。他听完点头，点完还是坐着。"
徐进顿了一下，又说："别的客户打电话来，骂两句就挂了。他一句都没跟我吵。"
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谭建平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五十多岁，穿一件深蓝色夹克，里面的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抱在怀里，没放到桌上。桌上那杯水一口没动。
陈野拉过椅子坐下。谭建平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的文章，折过三折，边角磨白了。
"这个上面写的，"谭建平把纸推过来，"你跟我说一句实话。"
陈野把纸拿起来，从头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楼不是我们的。"陈野说，"写这个的人没来过杭州。"
"那别的呢。"
"别的也是编的。有一样是真的。"陈野把纸放回桌上，"客户的钱我们要退回去，退一大半。"
谭建平的手在包上按了按，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谭建平问："为什么。"
"我们要拿钱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谭建平问。
"我说不清。"
"说不清的事，你们也敢做。"
"敢。"
谭建平看着他。然后他开口，说的是别的事。
"我从16年放到现在。"谭建平说，"你们每年寄的那份报告，我都打印出来，装在一个夹子里，放在厂里的抽屉里。我老婆问我这是什么，我说这是我们家的存折。"
陈野没有接这句话，他从桌上拿起那杯凉水，放到了谭建平手边。
"我老婆去年查出来肾上有毛病，一个月要去医院两回。"谭建平说，"厂里今年两笔货款压着，明年才回。我妹和我老婆的弟弟，钱都是我带进来的。这个账户里的钱我按月取一点出来，正好够她吃药和请人。"
陈野问："嫂子在哪个医院。"
"浙一。"谭建平说。
"谁陪着去。"陈野问。
"我。"谭建平说。
"这个月的钱取了吗。"
"上礼拜取的。"谭建平说。
"那够不够。"
谭建平把嘴闭上了。他把包又往怀里抱了抱。
"这个不用你操心。"
陈野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说："谭叔，我卡里有一点闲钱，您先用，不算利息。"
谭建平抬起头，眼睛没离开陈野的脸。
"陈工，"谭建平说，"我是来讨饭的吗。"
"我没这个意思。"
"你收回去。"
"哦。"陈野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放回膝盖上，"那我先放着。"
谭建平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包里，站了起来。
"我问你一句。"谭建平说，"你们自己人的钱，退吗。"
"不退。"陈野说，"我们自己的钱都留在里面。"
谭建平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包往上挪了挪。
"那就行。"
陈野送谭建平出去。电梯上来得很慢，谭建平一直把包抱在怀里，抱到了电梯口。门开了，谭建平走进去，转过身来，在门关之前说了一句：
"我妹那边我去说。就说是市场不好。"
电梯门合上了。陈野站在走廊里，看着上面那排数字从2跳到了1。
徐进从会议室出来，手里还捏着那份没念完的合同。
"走了？"徐进问。
"走了。"陈野说。
徐进把合同卷成一个筒，在手里敲了两下。
"小陈，这个单子我跟。"徐进说，"退的时候给他排最后一排。"
会开在第二天下午，二十几个人挤在会议室里，坐不下的站在门口。
陈野把投影关了，站在桌子前面。
"客户的钱，我们退回去一大半。"陈野说，"现在的规模是一千多亿，这个月开始往下砍。"
"名单怎么定。"苏冉开口。
"先退大额的。"
"通知一次发完。"苏冉说，"一批一批地放，客户会自己猜。猜出来的比我们说的难听。"
"好。"
"野哥，那我们自己的钱呢。"阿凯把手举起来。
"留着。"
阿凯把手放下，坐回椅子上，还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
"等一下等一下。"梁文锋从门口那排人后面问，"退到多少。"
"退到我们自己的钱够撑。"陈野说。
"够吗。"梁文锋问。
"够。"陈野说。
"那就退。"梁文锋说。
徐进一直没说话。他把面前那份会议记录转过来，笔在上面搁了半天，又把笔放下了。
"我不问别的。"徐进说，"小陈，你确定？"
"我不想有一天，我赚的钱是从这些人的救命钱里来的。"陈野说，"还有一条是我自己的。我胆小。客户一多电话就多，电话一多我就睡不着。这条也记上。"
徐进低头把这两条写进会议记录，签了字。
"电话我来打。"徐进说。
"分一半。"
"你打不出口。"徐进说，"你打两句就要给人家垫钱。"
老周一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他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两下，站起来。
"我干了二十年。"老周说，"第一次见有人嫌钱多。"
老周说完停了一下，手还搭在椅背上。
"我听小陈的。"
阿凯在旁边猛点头，点得桌上的笔滚到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接着点。
"你点个什么头。"老周说。
"我也听野哥的。"阿凯说。
"你先把你手上那个活儿干完。"
那天晚上十点，办公室里只剩两排灯。阿凯走之前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退"字，底下画了半条横线，人被叫走了。
梁文锋从楼下拎上来两个盒饭，小炒肉盖饭，塑料袋里还揣着两双筷子。他把盒饭摊在会议桌上，先搓了搓筷子，把上面的木刺搓掉，掀开盖子看了一眼。
"葱又多。"梁文锋说。他用筷子把葱花一粒一粒拨到盖子上。
陈野坐在桌子对面，把自己那份的盖子也掀了。
"今天那个台州的，"梁文锋说，"走了？"
"走了。"
"徐进说他坐了一上午。"
"抱着包坐的。"
梁文锋把挑出来的葱拨成一小堆。
"这个葱你要不要。"梁文锋问。
"不要。"
"挑出来的也是葱。"梁文锋说完自己笑了一声。
陈野把筷子放下，两只手放在桌子下面。
"老梁。"
"你说。"梁文锋还在挑。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你说。"
"我们要做的，是通用人工智能。"陈野说，"做的那个模型，只是顺手。"
梁文锋的手停了，筷子尖上还夹着一段葱。他把筷子搁在盒盖上，摸出笔来，在盒子边上按了两下，没地方写，又把笔塞回了兜里。
陈野把手放在腿上等着。他等着梁文锋说"这个……有可能"，或者问他是不是又没睡够。楼下有辆外卖车突突了两次，开走了。
"要多少钱。"梁文锋问。
"一年三十亿。"
梁文锋点了点头，把盒饭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那钱就都给它。"梁文锋说。
他掀开盒盖又扒了一口饭，扒完补了一句："我早就想过了。就是一直没人跟我说。"
陈野低下头，把剩下的饭扒了两口。饭是凉的。
"我这个肉你吃不吃。"梁文锋说，"我不吃肥的。"
"吃。"
梁文锋把肉一块一块夹到陈野盒子里，夹完看了看自己那份，又扒了一大口饭。
"你不问我怎么做。"陈野说。
"你说得清吗。"梁文锋问。
"说不清。"
"那就先不用说。"梁文锋说，"说得清的那些，早有人做了。"
陈野把盒盖合上，说："今天那个人走的时候跟我说，他回去骗他妹，就说是市场不好。"
梁文锋扒饭的嘴停了一下，筷子还含在嘴里。
"以后东西做出来，先问他。"梁文锋说。
"嗯。"
"陈野，把那杯水递给我。"
陈野把水推过去。他收拾两个盒饭的时候，视野右下角亮了一下。这一次面板的字是暗红色的。
【奇点】T4「推理觉醒」已解锁。
这不是关于更快地算出答案。
这是关于：让它第一次学会，怎么想。
距离终点，还剩三步。
陈野问："三步是哪三步？"面板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