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2015:我和梁文锋把AGI提前了十年

阿凯的第一个通宵

作者:yeluzi 第10章 2026年10月02日
​十月,秋招季。 陈野出的笔试题只有一道:

  给你一份数据。里面有 bug。找出是谁改的。

  卷子交上来,大部分人写了两行就没了,有人说题出错了吧,有人在背面画了个问号。只有一份卷子写了满满两页,字很难看,一行挤一行,中间还有涂掉的地方。陈野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最后一段写着:"以上都是猜的,我回去验证一下。"

  署名王凯。 面试安排在周四下午。人一进门,陈野就知道那份卷子为什么写得那么挤了。

  王凯个子不高,穿了件明显偏大的衬衫,坐下之前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老周的位子离门口最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那个笔试题,"陈野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先看时间戳。"王凯说,"那一列的数据是每天凌晨两点进库的,但有几行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这个不对,下午四点没人跑批。然后我去看了文件大小,有几天的文件比前后两天大,大得不多,多了十几行。我就把那几天挑出来,发现那十几行的值都比前后高一点点。应该是有人手工补的,补的时候没注意。"

  他说完停了两秒,又接上:"但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没权限看原始库,我只能看到导出来的。"

  "你觉得是谁改的。"

  "数据组的小李。"王凯说,"就他一个人有那个接口的写权限。不过他可能也不知道有问题,他是按上游给的模板补的。"

  徐进本来在旁边看报表,听到这儿抬起了头。他问王凯:"你做过实盘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

  "我看过你们在浙大校友会那个沙龙上讲的东西。"王凯说,"我在知网上找不到你们做的方向,一个都没有。我就在想,做没人做过的东西,我进去能学到的多一点。"

  老周在门口那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整间办公室都听见了。老周说:"招个能上手的不行吗。"

  梁文锋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杯子去接水,接了半杯,回头看了王凯一眼。梁文锋说:"招吧,我看他挺能说。"

  "能说有什么用。"老周嘟囔。

  "我们这儿话少的人已经够多了。"梁文锋说完就走了,杯子里的水还晃出来一点。

  第二天早上,陈野打开邮箱,里面有一封王凯发来的邮件。附件六页,标题是《关于那几天异常数据的进一步验证》,里面贴了他能找到的全部证据,还有一张他自己画的表。邮件是凌晨三点二十发的。

  王凯入职第三天,陈野带他去楼下吃面。

  那家店开了很多年,玻璃门上贴着"片儿川12元"的贴纸,已经褪成粉色。两个人挑了靠墙那张小桌,陈野点了两碗片儿川,一碗加蛋。

  "野哥,我问个事儿。"王凯把筷子掰开,"我们一天到底在赚什么钱。"

  "你要是问原理,我讲不清。"

  "那您讲点讲得清的。"

  "我们每天从四千多个股票里,挑出三千来个稍微好一点点的。"陈野说,"然后再算怎么买、买多少、什么时候换。一天赚一点,一年下来就是一大笔。"

  "稍微好一点点是多少。"

  "很小。"陈野说,"小到你自己看一天,会觉得白干了。"

  王凯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开始记,边记边问:"那要是挑错了呢。"

  "那就第二天接着挑。"

  "那要是连着错十天呢。"

  "那你就会看到苏博士黑着脸来上班。"陈野说。

  王凯笑得把笔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又问:"野哥,我们那个东西,真的能一直赚钱吗。"

  陈野夹面的手停了一下。他想说的那句话是"能,我见过"。他把这句话咽回去,换了一句:"不知道。但我知道它会越来越强。"

  王凯把这句话也记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很认真。

  面端上来的时候,王凯抬头问了他今天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野哥,你做这个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爽。"

  陈野往面里加了半勺醋,想了两秒。

  "我上个月算出来一个东西,半夜三点在屋里喊了一嗓子,把隔壁敲墙了。"

  "那就是爽。"

  "是很爽。"陈野说。

  十一月,轮值监控的人手不够。

  这套东西得有人夜里守着,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处理。陈野自己守了半个月,眼睛里全是血丝。王凯主动说他来值夜。

  "你行吗。"陈野问他。

  "行。"王凯说,"我大学的时候通宵打游戏,连着打过四天。"

  "这不是打游戏。"

  "我知道。"王凯说,"我要是扛不住,就给你打电话。"

  那几天办公室里多了一股味道:泡面、蚊香,还有蚊子被电蚊拍打死的焦味。王凯每天下午六点来,带着一袋泡面和一盒蚊香,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他还在QQ上跟大学同学炫耀,说"我们公司有服务器",同学问他服务器什么配置,他回了一句"反正很贵"。

  十一月九号晚上,王凯在群里发了一串感叹号。

  【Google开源了一个框架!!!TensorFlow!!!】

  陈野点开看了一眼。他在2025年的时候,在这个东西上面花过三年时间。他把页面往下拉了拉,说了句"还行",就把窗口关了。

  王凯站在旁边看他关窗口,半天没说话。陈野也没解释。

  凌晨三点十七分,王凯给陈野打了电话。

  陈野睡得正沉,接起来"喂"字还没说完,王凯就在那头说:

  "野哥,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王凯又说了一遍,"我不确定。"

  陈野套了件外套就下楼拦车。

  办公室只开了王凯头顶那一排灯。陈野进去的时候,王凯站着,手还放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

  "你看这个。"王凯把屏幕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平平稳稳的线。它从左到右走,走平了很长一段,然后在某个位置开始往下掉。

  "我看过了。"陈野说,"这东西昨天就这样。"

  "不是昨天。"王凯说,"我把它拉到最开始了。"

  他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的图缩得很小。那条线从最左边起得很平,中间慢慢往上抬了一点点,然后到某个位置,拐下去了。

  "我从头拉的。"王凯说,"前面每一天都正常。掉下去的那天,前一天也正常。"

  陈野拉过椅子坐下来,把键盘挪到自己面前。他把那一天的日志拉出来看,把数据管道拉出来看,把特征分布拉出来看。

  全都是正常的。 两个人核到天亮。窗外从黑变成灰,老周桌上那部座机响了一声又停了,楼道里有人在拖地。陈野把最后一页日志关掉,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搓了一把脸。

  "野哥。"王凯问,"是不是我搞错了。"

  "你没错。"陈野说。

  七点差一刻,门开了。苏冉每天来得最早,她那件外套的领子竖着,手里拎着早饭。她走到自己位子上把袋子放下,看见两个人在她对面坐着,就走过来站在王凯身后看屏幕。

  她看了很久,一句话没说。

  王凯小声叫了她一声:"苏博士。"

  苏冉没应,往前凑了一点。她的手指在屏幕前面停了停,没碰上去。

  "所有的监控都是绿的。"她说,"它是在我们看着它的时候,突然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