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2015：我和梁文锋把AGI提前了十年
信心
三月九号下午，整层楼只有靠窗那台老电脑能连外网，七八个人挤在后面看直播。
阿凯来得最早，搬了个塑料凳架在自己椅子后面，站上去半个身子，两只手抓着椅背。老周挤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么大点地方塞这么多人，把嘴里那根烟揪下来，在窗台上按灭了。老周拖了张椅子坐到最外圈，坐下去只能看见一排后脑勺，索性又站起来了。
苏冉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没往里进。
屏幕上那个韩国人正在落子，每落一颗，梁文锋就往屏幕前面凑一点。
"哎，等一下等一下。"梁文锋一只手撑着桌沿，"它这手我见过，这是要封边。"
"你下过围棋吗。"老周问梁文锋。
"下过。"梁文锋说，"大学下过一学期。"
"一学期。"老周把这几个字重复得挺响，"那你这解说挺值钱。"
阿凯在后头喊："那是点三三。"
"点三三。"老周回头冲阿凯喊，"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抢角用的。"阿凯说。
"早说抢角。"老周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抢角我懂。"
陈野站在人堆最外圈，一直没说话。
那一个多小时，办公室里最大的乐子就是老周解说、阿凯挑错。
"这一块白棋要死。"老周说。
过了半分钟，阿凯从上头喊下来："活了。"
"那他要打劫了。"老周说。
"周哥，那是提子。"阿凯说。
"提子跟打劫差多远。"老周说。
"差挺远的。"阿凯说。
"这个韩国人今天不在状态。"老周又说。
阿凯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周哥，你昨天也这么说。"
屏幕上那个韩国人伸手进棋盒，摸出一颗子，又放了回去。他抬头跟对面说了一句话，解说的声音慢了两拍才跟上。
阿凯第一个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梁文锋说，"它赢了。"
苏冉在门口说了句："一局而已。"
老周走到窗边，把那条缝推大了一点，回头说："这玩意儿有点可怕。"
停了半秒，老周又补一句："但它是下棋厉害。它不会看盘。"
陈野没接这句。老周说在了点子上，陈野手上这套东西，一天不看盘就要出事。
梁文锋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跟陈野说："这条路能走通。"
说完这句，梁文锋马上又接上一句："哎你说它这个得烧多少电。"
陈野刚张嘴，梁文锋自己把话抢回去了："算了你先别说，我回去算。哎这个有意思。"
徐进从里间探出头来："文锋，上礼拜那份报价单还等你签字。"
"来了来了。"梁文锋应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屏幕一眼。
阿凯小声问陈野："野哥，我们什么时候做这个。"
"先把手上这个卖出钱来。"陈野说。
阿凯"哦"了一声，转回去看复盘了。
那几天办公室里没人提围棋了，都在看另一条线。账户从去年十一月起一路不好看，客户那边退了两笔钱，徐进把月度报告压在抽屉里，没往会上拿。
陈野那天下午端着杯子走到老周桌边，把椅子拉开坐下。
老周的座机话筒夹在脖子上，手里还转着笔。老周把这通电话讲完，话筒放回去，说了句："说吧。"
"我们那条线从去年十一月往下走，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
"哪条线。"老周问。
"模型跑出来的信号。按它买，一天比一天差。"
老周看了陈野一会儿，弯下腰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全是纸，打印的、手写的、折过角的报表混在一起。老周翻了半分钟，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交易所公告，纸边卷了，上面有几行字被铅笔圈过。
"去年九月。"老周用食指压着那张纸，"期指开仓卡到十手。"
陈野把纸拿起来看，纸边折过两道，铅笔圈画得挺用力。
"原来我一天在期指上做几十手，把股票那边的风险压着。"老周说，"现在压不了了。市场往下走，我这儿一点办法没有。"
"那我们的信号……"
"信号好不好，我不管。"老周把纸从陈野手里抽回去，"你手里那一堆股票，现在是光着膀子在扛。"
老周把纸塞回抽屉，骂了一句，说上面把水放了，回头问鱼为什么不游。
老周把纸收走了，陈野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
"那就换一块地。"陈野说。
老周抬头看陈野："你说什么。"
"这块地不长东西了，换一块。"陈野说，"不靠对冲，让模型自己去选。"
老周盯着陈野看了好几秒，靠回椅子上，把那个搪瓷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话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老周说，"说给徐进听。他管钱。"
楼下面馆隔壁那家小馆子，圆桌上坐了一圈人，菜上到一半，酒刚开，徐进自己带了瓶黄酒放在脚边。
陈野把老周那张公告折好揣在兜里，从头讲了一遍：期指那边压不住风险了，照现在这么做下去撑不了多久，他想把对冲那部分停下来，钱全部压到模型上。
"全部。"徐进把杯子放下，"你要我们放弃唯一的风险控制手段，去赌你的模型。"
"上个月那两笔赎回，是客户看我们的回撤看的。"陈野说。
"那也比你这一手强。"徐进说。
老周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这是让公司脱光了上街。"
"周哥，"陈野说，"现在我们穿着衣服也在往下掉。"
苏冉一直没说话。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才开口："你现在的模型强度不够。样本外的表现我上礼拜刚看过，比你说的差。你凭什么说它能扛。"
"我不能保证。"陈野说，"去年七月我用它跑过一个影子账户，半个月比我们现在这套少亏二十一点。今天我能拿出来的数就这一个。"
"回测。"徐进把杯子转了半圈，"你给我三个月，我能给你做出一条你想让它长什么样它就能长什么样的线。"
"我知道。"陈野说。
阿凯从碗上抬起头："野哥那个我信。"
徐进看了阿凯一眼："你信。出了事你签字？"
阿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冉把自己那碗汤往阿凯那边推了推："先吃饭。"
老周把酒杯往桌上一蹾，撑着桌子站起来了，桌布被他带得挪了半寸。
"我干了二十年。"老周说，"人觉得自己算明白了的时候，就是他快要栽的时候。你让公司去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我不同意。"
老周的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点得很响。
梁文锋那杯酒从坐下就没动过。梁文锋站起来，一只手按住老周的肩膀，把老周按回椅子上。
"坐下，周哥。"梁文锋说，"你听我说一句。"
老周坐下了，嘴里还在念："你自己算算。"
梁文锋端起自己那杯酒："全面转。赚的钱全部投进去。"
梁文锋说完把酒一口喝完，杯子倒扣在桌上磕了一声响。
阿凯先反应过来，小声问陈野："野哥，那我们是不是要做大模型了。"
"先把这顿吃完。"陈野说。
徐进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说了句"那我明天把手上那批先停一停"，声音闷闷的。
苏冉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边："行。我从下周开始给你加压力测试。"
老周没接话，把那盘笋干炒肉转过来，拨了一大筷子放进陈野碗里。
"周哥。"陈野说。
"吃。"老周说，"我不同意，饭你照样得吃。"
老周伸筷子指了指徐进："明天你把要花多少钱列出来，我给你挡着他。"
徐进抬起头："我坐这儿。"
阿凯笑得呛了一口，苏冉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顿饭吃到很晚，散的时候老周把桌上剩下的半瓶酒拎走了，说回去接着想。
回到办公室已经半夜，楼里别的公司全黑了，他们这一层还亮着灯。梁文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拖了把椅子坐到陈野旁边。屏幕上的训练任务还在跑，日志一行一行往下滚。
"电费我算过了。"梁文锋说，"咱们这几台机器，一个月一万二。"
"你连这个都算。"陈野说。
"我算一下啊。"梁文锋说着已经摸出那个牛皮本子，"哎它今天跑得比上礼拜快。"
陈野刚要站起来去接水，视野右下角那块半透明的面板自己翻上来了。
【奇点】
算力值：+24000
T2「稀疏主义」已解锁。
宿主，你现在的模型，每次都要把所有的脑子都叫醒，
来回答一个小学生的问题。这很浪费。
陈野盯着"所有的脑子都叫醒"那一行看了两秒，把面板按掉，嘟囔了一句"钱给得倒挺快"。
"你说什么。"梁文锋头也没抬。
"没什么。"陈野说，"我在看它跑得有多笨。"
陈野把日志往上翻了一屏，又翻回来。他盯着那些滚过去的东西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
陈野跟梁文锋说："我们的模型太浪费了，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都要把所有参数跑一遍。"
梁文锋想了想，问："那就……只跑一部分？"
阿凯来得最早，搬了个塑料凳架在自己椅子后面，站上去半个身子，两只手抓着椅背。老周挤过来看了一眼，说这么大点地方塞这么多人，把嘴里那根烟揪下来，在窗台上按灭了。老周拖了张椅子坐到最外圈，坐下去只能看见一排后脑勺，索性又站起来了。
苏冉站在门口，抱着胳膊，没往里进。
屏幕上那个韩国人正在落子，每落一颗，梁文锋就往屏幕前面凑一点。
"哎，等一下等一下。"梁文锋一只手撑着桌沿，"它这手我见过，这是要封边。"
"你下过围棋吗。"老周问梁文锋。
"下过。"梁文锋说，"大学下过一学期。"
"一学期。"老周把这几个字重复得挺响，"那你这解说挺值钱。"
阿凯在后头喊："那是点三三。"
"点三三。"老周回头冲阿凯喊，"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抢角用的。"阿凯说。
"早说抢角。"老周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抢角我懂。"
陈野站在人堆最外圈，一直没说话。
那一个多小时，办公室里最大的乐子就是老周解说、阿凯挑错。
"这一块白棋要死。"老周说。
过了半分钟，阿凯从上头喊下来："活了。"
"那他要打劫了。"老周说。
"周哥，那是提子。"阿凯说。
"提子跟打劫差多远。"老周说。
"差挺远的。"阿凯说。
"这个韩国人今天不在状态。"老周又说。
阿凯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周哥，你昨天也这么说。"
屏幕上那个韩国人伸手进棋盒，摸出一颗子，又放了回去。他抬头跟对面说了一句话，解说的声音慢了两拍才跟上。
阿凯第一个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梁文锋说，"它赢了。"
苏冉在门口说了句："一局而已。"
老周走到窗边，把那条缝推大了一点，回头说："这玩意儿有点可怕。"
停了半秒，老周又补一句："但它是下棋厉害。它不会看盘。"
陈野没接这句。老周说在了点子上，陈野手上这套东西，一天不看盘就要出事。
梁文锋盯着屏幕又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跟陈野说："这条路能走通。"
说完这句，梁文锋马上又接上一句："哎你说它这个得烧多少电。"
陈野刚张嘴，梁文锋自己把话抢回去了："算了你先别说，我回去算。哎这个有意思。"
徐进从里间探出头来："文锋，上礼拜那份报价单还等你签字。"
"来了来了。"梁文锋应了一声，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屏幕一眼。
阿凯小声问陈野："野哥，我们什么时候做这个。"
"先把手上这个卖出钱来。"陈野说。
阿凯"哦"了一声，转回去看复盘了。
那几天办公室里没人提围棋了，都在看另一条线。账户从去年十一月起一路不好看，客户那边退了两笔钱，徐进把月度报告压在抽屉里，没往会上拿。
陈野那天下午端着杯子走到老周桌边，把椅子拉开坐下。
老周的座机话筒夹在脖子上，手里还转着笔。老周把这通电话讲完，话筒放回去，说了句："说吧。"
"我们那条线从去年十一月往下走，所有指标都是正常的。"
"哪条线。"老周问。
"模型跑出来的信号。按它买，一天比一天差。"
老周看了陈野一会儿，弯下腰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抽屉里全是纸，打印的、手写的、折过角的报表混在一起。老周翻了半分钟，从最底下抽出一张，拍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交易所公告，纸边卷了，上面有几行字被铅笔圈过。
"去年九月。"老周用食指压着那张纸，"期指开仓卡到十手。"
陈野把纸拿起来看，纸边折过两道，铅笔圈画得挺用力。
"原来我一天在期指上做几十手，把股票那边的风险压着。"老周说，"现在压不了了。市场往下走，我这儿一点办法没有。"
"那我们的信号……"
"信号好不好，我不管。"老周把纸从陈野手里抽回去，"你手里那一堆股票，现在是光着膀子在扛。"
老周把纸塞回抽屉，骂了一句，说上面把水放了，回头问鱼为什么不游。
老周把纸收走了，陈野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
"那就换一块地。"陈野说。
老周抬头看陈野："你说什么。"
"这块地不长东西了，换一块。"陈野说，"不靠对冲，让模型自己去选。"
老周盯着陈野看了好几秒，靠回椅子上，把那个搪瓷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话你晚上吃饭的时候说。"老周说，"说给徐进听。他管钱。"
楼下面馆隔壁那家小馆子，圆桌上坐了一圈人，菜上到一半，酒刚开，徐进自己带了瓶黄酒放在脚边。
陈野把老周那张公告折好揣在兜里，从头讲了一遍：期指那边压不住风险了，照现在这么做下去撑不了多久，他想把对冲那部分停下来，钱全部压到模型上。
"全部。"徐进把杯子放下，"你要我们放弃唯一的风险控制手段，去赌你的模型。"
"上个月那两笔赎回，是客户看我们的回撤看的。"陈野说。
"那也比你这一手强。"徐进说。
老周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你这是让公司脱光了上街。"
"周哥，"陈野说，"现在我们穿着衣服也在往下掉。"
苏冉一直没说话。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才开口："你现在的模型强度不够。样本外的表现我上礼拜刚看过，比你说的差。你凭什么说它能扛。"
"我不能保证。"陈野说，"去年七月我用它跑过一个影子账户，半个月比我们现在这套少亏二十一点。今天我能拿出来的数就这一个。"
"回测。"徐进把杯子转了半圈，"你给我三个月，我能给你做出一条你想让它长什么样它就能长什么样的线。"
"我知道。"陈野说。
阿凯从碗上抬起头："野哥那个我信。"
徐进看了阿凯一眼："你信。出了事你签字？"
阿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苏冉把自己那碗汤往阿凯那边推了推："先吃饭。"
老周把酒杯往桌上一蹾，撑着桌子站起来了，桌布被他带得挪了半寸。
"我干了二十年。"老周说，"人觉得自己算明白了的时候，就是他快要栽的时候。你让公司去赌一个看不见的东西，我不同意。"
老周的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点得很响。
梁文锋那杯酒从坐下就没动过。梁文锋站起来，一只手按住老周的肩膀，把老周按回椅子上。
"坐下，周哥。"梁文锋说，"你听我说一句。"
老周坐下了，嘴里还在念："你自己算算。"
梁文锋端起自己那杯酒："全面转。赚的钱全部投进去。"
梁文锋说完把酒一口喝完，杯子倒扣在桌上磕了一声响。
阿凯先反应过来，小声问陈野："野哥，那我们是不是要做大模型了。"
"先把这顿吃完。"陈野说。
徐进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说了句"那我明天把手上那批先停一停"，声音闷闷的。
苏冉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碗边："行。我从下周开始给你加压力测试。"
老周没接话，把那盘笋干炒肉转过来，拨了一大筷子放进陈野碗里。
"周哥。"陈野说。
"吃。"老周说，"我不同意，饭你照样得吃。"
老周伸筷子指了指徐进："明天你把要花多少钱列出来，我给你挡着他。"
徐进抬起头："我坐这儿。"
阿凯笑得呛了一口，苏冉拿纸巾擦了擦嘴。
那顿饭吃到很晚，散的时候老周把桌上剩下的半瓶酒拎走了，说回去接着想。
回到办公室已经半夜，楼里别的公司全黑了，他们这一层还亮着灯。梁文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拖了把椅子坐到陈野旁边。屏幕上的训练任务还在跑，日志一行一行往下滚。
"电费我算过了。"梁文锋说，"咱们这几台机器，一个月一万二。"
"你连这个都算。"陈野说。
"我算一下啊。"梁文锋说着已经摸出那个牛皮本子，"哎它今天跑得比上礼拜快。"
陈野刚要站起来去接水，视野右下角那块半透明的面板自己翻上来了。
【奇点】
算力值：+24000
T2「稀疏主义」已解锁。
宿主，你现在的模型，每次都要把所有的脑子都叫醒，
来回答一个小学生的问题。这很浪费。
陈野盯着"所有的脑子都叫醒"那一行看了两秒，把面板按掉，嘟囔了一句"钱给得倒挺快"。
"你说什么。"梁文锋头也没抬。
"没什么。"陈野说，"我在看它跑得有多笨。"
陈野把日志往上翻了一屏，又翻回来。他盯着那些滚过去的东西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
陈野跟梁文锋说："我们的模型太浪费了，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都要把所有参数跑一遍。"
梁文锋想了想，问："那就……只跑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