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这个白兰地明明超强却过分受伤!

雨天和便利店门口的女人

作者:WANGIII 第8章 2026年05月05日
宫野明美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说不上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上周从银行下班时,拐角处那个站得太久的男人。也许是前天在便利店买东西时,玻璃倒影里一闪而过的黑色车影。也许是今天——今天一切都很正常。地铁准点,超市没有限购鸡蛋,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她带了伞。

然后伞丢了。

不是被偷,是她自己忘在了银行柜台上。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伞柄,吃完饭回来伞就不见了。大概是哪个客人顺手拿错了。她懒得追究,反正便利店就在回家路上,到时候买一把就好。

她提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雨正好下来。不大,但很密。米花町五月的雨带着一股潮湿的青草味,把远处摩天轮的轮廓灯晕成一团模糊的光。她在便利店门口站了片刻,估算从门口到公寓的距离——跑回去大概十分钟,衣服会湿透,购物袋里的纸盒冰淇淋撑不住。

“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宫野明美转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白衬衫,深蓝色外套,外套明显大了不止一号,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缠绕着绷带的前臂。左手边放着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透明塑料伞——便利店卖的那种,最便宜的款式。他正仰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亮得很温和。

“草莓味的,”他指了指她购物袋里正在软化的盒装冰淇淋,“化了就不好吃了。”

宫野明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购物袋,冰淇淋盒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顺着纸盒边缘往下滴。她再抬头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已经站起来,用没缠绷带的那只手把透明伞递到她面前。

“这把给你。”

“那你呢?”

“我外套有帽子。”他拉了拉外套的兜帽给她看,动作很自然,“而且我朋友马上来接我。”

宫野明美没有立刻接伞。

她看着他递伞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手背有一道从虎口延伸到手腕的浅色旧疤。再看他的另一只手,袖口卷到一半,从手腕往上缠着好几层绷带,最外面那层还很白,里面隐约透出消毒碘伏的淡棕色痕迹。他在给她伞的时候,下意识用的是没受伤的那只手。

“你受伤了。”她说。

叶星阑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前臂。绷带是今天早上新换的,诸伏景光帮他缠的,比他自己缠的好看得多。但绷带这种东西,不管谁缠,只要出现在手臂上,就说明那里有伤口。

“没事,旧伤。不小心蹭的。”

他说“旧伤”,又说“不小心蹭的”。两个互相矛盾的词被他放在同一个句子里,自然得像是他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两件事不该同时成立。

宫野明美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了伞。她的手指触到他手心的那一瞬间,碰到了一种干燥而温热的体温。不是刚从室内出来的热,是血液还在好好流动、身体还在好好发热的温度。和他袖口下露出的绷带很不相称。

她把伞撑开,发现刚把伞递给她的人自己还站在屋檐边上,又下意识把伞往他那边歪了歪。两个人各自攥着伞柄的一端,在便利店门口僵持了片刻——往左偏会淋到他,往右偏会淋到她。最后还是叶星阑先松了伞柄,退后一步把兜帽拉上。

“就当是初次见面的见面礼。”他说完走进了雨里,步伐轻快。过大的外套背影在雨幕中像一个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深蓝色气球。

宫野明美站在原地,手里的伞还维持着刚才歪过去的弧度。她想叫住他,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透明塑料伞柄上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不是被掌心焐过的热,是血液还在流动的那种热。

那天晚上她回到公寓,把伞晾在浴室里。第二天早上伞干了,她把它收进包里。她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没有直接扔掉这把便利店最便宜的透明伞。也许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笑容太开朗了。也许是因为他递伞时说“你的冰淇淋要化了”——不是“你看起来需要帮助”,不是“你脸色不太好”,只是提醒她冰淇淋。像是完全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身后那片正在压过来的阴影。

四天后的傍晚,她去了同一家便利店。

不是去买冰淇淋。是因为组织约她在那条街碰头。她到早了,站在便利店门口等。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那把透明伞——明知今天天气预报没报雨。最后还是带了,她解释为今天带大包所以顺手塞进去的。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阵之后她开始觉得这个决定不怎么高明,毕竟天还亮着,阳光打在便利店玻璃上,她手里攥着一把完全没有必要带的伞。

然后她看见他了。

还是白衬衫,还是过大的深蓝色外套,还是缠着绷带。这次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三明治和草莓牛奶。从便利店出来,低头咬着吸管,一抬头看见她站在门口,眼睛亮了起来。

“又是你!”叶星阑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嘴角还沾着牛奶渍,“冰淇淋没化吧?”

宫野明美愣住了。她没想到他还记得她,更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又是关于冰淇淋。好像对他来说,她的冰淇淋比她自己更重要。

“……没有。那天回去就吃了。”她把伞从包里拿出来,“还给你。”

“你留着吧,我宿舍还有一把。”叶星阑接过伞收回袋子里,然后看着她——不是审视,是那种被风吹得微微眯起眼睛的注视,像是在确认她今天看起来状态怎么样,“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工作比较忙。”

“多吃点甜的。血糖低容易心情不好。”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草莓夹心饼干,塞到她手里。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宫野明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一包饼干。她低头看着这包饼干,包装袋在他塞过来的时候被手指按出了一小片凹陷——也是温热的。和那天伞柄上的温度一样。

“你常来这家便利店吗?”她问。她想问的其实是“你是谁”,但她已经习惯了不直接问重要的问题。

“最近常来,我住在附近。”叶星阑叼着吸管,含含糊糊地说,“你呢?”

“我也住这附近。”

“那就好。下次下雨不用淋着了。”他说完这句话,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诸伏景光发来的消息,问他晚饭想吃什么,食堂今晚有炸鸡。他回了一条“要!!双份!!”,然后把牛奶盒扔进垃圾桶,朝她挥了挥手。

“我先走了,朋友等我。下次见!”

他跑进人群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宫野明美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包草莓饼干。雨没有下,但他还是像上次一样,在她意识到之前就离开了。她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矛盾感——说话做事都像一阵风,但每次留下的东西都是热的。伞柄上的体温,饼干袋上的凹陷,被记住的草莓味冰淇淋。这些热的东西,和地下车库的阴冷、琴酒不打招呼就挂断的电话、每次接头时攥紧的拳头,好像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她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好一阵,一直到手机的震动把她拉回现实。

是琴酒。

“今晚十点,老地方。”

“明白。”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饼干塞进购物袋最里面。虽然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但她还是把透明伞留在了包里,万一下雨呢。

三天后。组织临时据点,米花町某废弃仓库。

广田雅美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琴酒在打电话。

“白兰地接触过她。”

只有这一句。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对面大概是问了句“怎么处理”,琴酒没有回答。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整流器在嗡嗡低鸣。

“暂停对宫野明美的所有计划,”琴酒终于开口,“全部。”

伏特加从投影仪前转过身:“大哥,宫野明美那条线已经跟进很久了,说停就停吗——”

“停。”琴酒的语气没有起伏,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白兰地接触过的人,先观察。不要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宫野明美站在角落里,端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放松。白兰地。她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她不认识叫白兰地的人——至少不应该在现实中认识。她没有和组织里代号成员接触的权限。但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便利店门口,琥珀色眼睛的年轻人递给她一把伞,笑着说“你的冰淇淋要化了”。

不可能。她把这个画面摁灭,继续喝咖啡。

琴酒没有对她解释任何事。他只是让伏特加把她的档案从“任务中”调到“观察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伏特加跟出去之前嘟囔了一句“白兰地出来之后又是猫又是狗的,现在连外围人员的线都要停,他到底想干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仓库太安静了,还是飘进了宫野明美的耳朵。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深黑色的咖啡液面,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在阳光下递给她草莓饼干的手。那只手背上有疤,手腕上缠着绷带,但手指很稳,饼干袋都没有晃一下。

同一时间,叶星阑正坐在公安休息室的床上,面前开着系统通知。

【隐藏任务“宫野明美的命运线”已触发。】

【任务状态:进行中。当前阶段——接触确认。琴酒已下令暂停针对宫野明美的所有计划。请等待下一阶段提示。】

他看着这条通知,沉思了片刻。他在想:一把伞加一包饼干就能触发隐藏任务,那下次带整盒草莓大福过去会怎么样?能不能直接把宫野明美从组织名单里删掉?

系统没有回答他。

他把腿盘起来,开始认真规划下次去便利店带什么零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通知里,“琴酒已下令暂停针对宫野明美的所有计划”这行字,在整个红黑双方的暗线网络里,会引发怎样的涟漪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