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这个白兰地明明超强却过分受伤!

烤肉与第二次拆弹

作者:WANGIII 第10章 2026年05月05日
烤肉店叫“炎藏”,开在米花町一条巷子里,门面比一福拉面店还不起眼。暖帘上印着一个炭火盆的图案,掀开帘子进去,炭火气混着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墙上的排风扇嗡嗡作响,每一张铁丝网都在滋滋冒油,空气里飘着甜咸交错的酱料味。

叶星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不是客气——是他今天中午没吃饱,风见给他带的食堂便当分量太克制了,他不好意思说“再来一份”。他坐在靠墙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三碟店家赠送的小菜,筷子已经拆了,但一口没动。他觉得等人到了再动筷子是基本礼貌。

松田阵平掀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一个缠着绷带的年轻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小菜,筷子整齐地搁在筷架上,眼睛盯着烤炉里跳动的炭火,表情像一只正在等开饭的猫。

“你来这么早干什么?”松田阵平把墨镜摘下来搁在桌上。

“饿了。”叶星阑实话实说。

“那你怎么不先吃?”

“等你们。”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萩原研二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眯眯地放在桌上:“草莓大福,先吃这个垫垫。”

“谢谢!”叶星阑拆纸袋的速度快得像是演练过很多次,咬了一口大福,腮帮子上立刻沾了一层白粉霜,“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停车场碰到的。”萩原研二在对面坐下,倒了杯凉茶,“今天队里集训拖了十分钟,这家伙差点在训练场上跟教官吵起来——人家让他多跑一圈,他说多跑一圈可以,但教官最好把排爆计时器的秒表掐给他看,谁拆弹跑圈谁拆弹不跑圈,当场辩了二十多轮。”

“那是因为教官先说我‘机动队不是只有拆弹’——机动队当然不只是拆弹,但我们是机动队里的拆弹班,拆弹班不训练拆弹训练什么,跑圈吗?”

“体能也很重要。”

“体能当然重要,但排爆手最稀缺的不是体能。”

“是经验。”萩原研二替他总结,转头看向叶星阑,无奈地笑了笑,“他这辈子只认两种人,一种是拆弹比他快的,一种是请他吃肉的。”

“我拆弹不比他快,”叶星阑咽下最后一口大福,“但我可以负责吃肉。”

松田阵平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用一种难得温和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回答很上道。”

肉是萩原研二提前订好的。牛舌薄切,牛五花雪花均匀,牛里脊切成刚好入口的方块。炭火烧到最旺的时候,他把第一片牛舌放上铁丝网,只听滋啦一声,肉片边缘迅速卷起,油花在炭火上爆出细小的火星。他用长筷翻了一面,牛舌在高温下迅速收缩,边缘泛起焦脆的金边。叶星阑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这个翻面的过程,筷子已经拿在手里,表情是在等一个红灯倒数。

“几秒?”松田阵平忽然问。

“正面十五秒,反面十秒。翻一次就够。”叶星阑顺口回答,语气和上次报出组织教材页码时一模一样——语调平淡,眼睛还盯着铁网上的牛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松田阵平只是想考考他,故意用烧烤炉来模拟拆弹计时,以为他会先愣一下。但他没有,答得顺畅,和摩天轮上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缓缓摘下墨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没有追问,只是一边翻动铁网上的牛五花,一边留了几分心思在眼角的余光里。那个回答的节奏太像拆弹组内部训练时教官抽答的场景了——不是靠推理,是凭直觉;不是记数字,是记经历过的事。他放下长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茶。

“这个肉要趁热吃,”萩原研二把烤好的牛舌夹到叶星阑碗里,恰到好处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凉了就硬了。”

叶星阑夹起牛舌吹了两口,塞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从肩膀开始往上缩了一截,像一只晒到太阳的猫。

“好吃!!”

松田阵平看着他在牛舌和牛五花之间来回倒腾,腮帮子从来没空过,忽然觉得有些事没必要现在就问。先吃肉。

肉过三巡,叶星阑去拿自助的冰淇淋。萩原研二趁着炭火还旺,往铁网上又铺了一排牛舌,翻面的间隙抬眼看了看门口。玻璃门外是米花町安静的夜色,偶尔有行人低头看手机匆匆走过。

“你在摩天轮那天问他‘是不是拆过很多’,他没回答。”松田阵平把烤好的牛里脊一块一块码到叶星阑空了的碗里,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码自己那份。

“嗯。他没有回答什么算是多。然后他吃了一口可丽饼。”

“你是说他习惯拆弹。——不,他不是习惯拆弹。”松田阵平把夹子放下。炭火映在墨镜镜片上,亮成两小簇跳动的橙色光点,“他是习惯把拆弹当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吃饭、喝水、蹲便利店门口喂野猫。他不觉得那是什么特殊技能。”

“摩天轮那次我就觉得。普通人看到水银汞柱会往后退,他往前凑。不是勇敢,是根本没把这当成需要害怕的事。”萩原研二把烤好的牛舌一一翻了个面,顿了顿,“这种人要么受过的训练已经刻进本能,要么别无选择,练了太多次——你觉得是哪一种?”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只是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牛里脊,嚼了两下,然后说,“肉凉了。”

叶星阑端着两球冰淇淋回来了,草莓味和香草味叠在一起,上面插着一根巧克力棒。他坐下来舔了一口冰淇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们平时出任务的时候,如果炸弹的类型没见过,一般怎么办?”

“先判断触发机制。如果是没见过的绕线方式,最稳妥的做法是切断电源后远程引爆。”松田阵平说。

“但如果不能远程呢?比如有人质?”

“那就只能硬拆。”萩原研二放下筷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排爆手册上没有的炸弹,靠经验和直觉。如果经验和直觉都不够——那就靠同伴。”

叶星阑点点头,挖了一勺草莓冰淇淋:“那我下次给你们写个常见绕线方式的拆解图解吧。组织教材上没有图解,都是纯文字,看起来太累了。画成流程图就比较直观,红色假回路、蓝色稳定器、灰色主线——用三种颜色的笔标一下,大概两页纸就够了。”

他说完之后又挖了一勺冰淇淋,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个人同时停住了筷子,只觉得今天这家店的冰淇淋粉感不重,草莓味很正。下次可以问问店家能不能单买一球外带。

萩原研二低下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刚才说“靠同伴”。然后这个人就说“那我给你们写个图解”。不是“你们小心点”,不是“下次注意安全”。是用他的方式,把“同伴”两个字落到了实处。

“你以前写过吗?”松田阵平问。他把墨镜推到头顶,露出那双认真起来的眼睛——不是审问,是某种更郑重的确认。

“没有正式写过。不过以前闲着没事的时候画过一些草稿。等我回去翻翻,如果能找到就整理一下。”叶星阑叼着巧克力棒,语气随意。他说的是实话——系统传给他的神代辰巳记忆里确实有一些零散的拆弹笔记,画面不太清晰,但绕线方式的原理是完整的。他觉得把这些整理出来给专业的人用,比留在自己脑子里吃灰强。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烤网上最后一片牛舌夹起来,放进叶星阑碗里。那片牛舌他烤得比之前的每一片都更用心,翻面四次,火候均匀,边缘的金边烤得恰到好处。

“这块最好,”他说,“给你吃。”

叶星阑低头看了看碗里这片特别好看的牛舌,又抬头看了看松田阵平,没太理解这块牛舌和之前那些有什么区别,但还是很高兴地吃了。

萩原研二侧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忍住了笑意。以他对这位搭档的了解,松田阵平这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只有三种——拆弹时挡在更危险的一侧、骂你笨蛋但和你同步剪线、把烤得最好的一片肉夹到你碗里。今天他把这片肉给了叶星阑。

萩原研二正想开口说什么,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在三句话之内从“下班模式”切换到了“拆弹模式”。那种切换不是表情变严肃——是所有的松弛一瞬间收敛到肩膀和下颌,像一把被顺手收回鞘里的刀。

“位置?起爆装置类型?现场疏散完毕了吗?好,马上到。”松田阵平挂断电话,站起来拿起外套,“废弃公寓,定时装置。据现场的弟兄说有水银汞柱,需要两个人。”

“我也去。叶君你——”萩原研二转头看他。

“我也去。”叶星阑放下冰淇淋勺子,站起来的速度比他们两个都快,“如果有我没见过的绕线方式,说不定能帮上忙。”

松田阵平看着他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芝麻粒和那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更衣室里,萩原说叶星阑对疼痛的反应“不太对”。现在这个人听到炸弹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好奇。

不是正常反应。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点了头。


废弃公寓在米花町北面,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枯死的藤蔓。警戒线已经拉好,机动队的探照灯把整栋楼的底部照得雪亮。松田阵平穿上排爆服,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走进现场。叶星阑被拦在警戒线外面——他没有排爆资格,不能进现场。

但这不妨碍他仰头数楼层。

“六楼。”他对站在警戒线旁边的一个年轻机动队员说,“跟松田警官说,起爆装置可能不在定时器上,在六楼的天花板夹层里。这栋公寓改建过三次,原来的楼顶被封成夹层了。”

那个机动队员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进去传话。两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你让他接电话。”

机动队员把对讲机递给叶星阑。松田阵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排爆面罩下特有的闷响:“你怎么知道?”

“这栋楼的结构图我以前见过。改建图纸上标了六楼有夹层。如果是水银汞柱加定时双保险,夹层是最合理的放置位置——水银放在这里,定时器是晃子和触发双重设计。你要爬上去。”

对面沉默了两秒。


“你看过这栋楼的改建图纸?多久以前?”

“唔……不记得了。”他还是实话实说。神代辰巳的记忆碎片里有这栋楼的平面图,但他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背景下看到的。他觉得说“不记得”比编一个假日期更靠谱。

对讲机那头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萩原研二的声音插进来:“我上去看夹层。”然后是脚步声、攀爬声、手电筒光柱在天花板上晃动的声音。

“找到了。六楼天花板夹层,有第二枚炸弹。起爆装置和摩天轮那颗不一样——不是72号绕法。蓝线和红线是反的。”

叶星阑接过对讲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是38号绕法。红线是假回路,蓝线切不得。真正的主线是黄线——组织内部教材第十九页。”

他说完才意识到周围安静得不太正常。萩原研二的呼吸声透过对讲机传过来,几秒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低语——不是回应,更像是某种确认,然后才是他的回答。

“看到了,黄线。剪这一根。”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脆响。然后是松田阵平的声音:“倒计时停了。现场安全。”

警戒线里外同时松了一口气。那个帮忙传话的机动队员看着叶星阑,眼睛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任何话,松田阵平就从警戒线里走了出来。排爆服还没脱,面罩夹在腋下,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走向叶星阑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

“你是怎么认出38号绕法的?你对着对讲机,手边没有任何参考资料。我们两个在现场打着手电找了半天。”他在叶星阑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墨镜上沾着一小片天花板的灰尘。

“看到绕线方式就认出来了。”叶星阑理所当然地说,“和教材上的图示一样。”

松田阵平盯着这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这个人刚才隔着对讲机帮他拆了一颗他们从未见过的炸弹。用一句“和我认识的另一种绕法很像”就替萩原抢出了最关键的主线。而他站在警戒线外面,连现场都没进去过,数楼层的时候还在舔嘴角的芝麻粒。

“你是不是拆过很多?”松田阵平又问了一遍。上一次在摩天轮下他也问过这句话。但当时的语气是惊讶,现在不是。

叶星阑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笑了:“不记得了。”

这个回答和他第一次回答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松田阵平没有再沉默。他把墨镜摘下来,拿在手里,用一种比平时耐心很多的语调,慢慢地补了一句:“你不记得的那些里面……以后可以都算新的。”

叶星阑眨了眨眼。他不太确定松田阵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有点像系统提示又在生成他不太明白的正面好感度。但直觉告诉他如果问他“什么意思”,会冷场。不过对方的语调很平,平到让人可以糊弄过去。于是他只是笑了笑。

萩原研二从现场出来,走到叶星阑旁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在半空中停了零点几秒,最后只是替他把外套上粘着的一小片烤肉酱料擦掉了。他没有说谢谢。他觉得说谢谢太轻了。他只是记住了这个人在听到夹层时的反应速度,打算以后排爆手册修订的时候,把夹层检查作为老式公寓的常规项写入增补页。

“回吧,”他说,“冰淇淋还没吃完。”

“对哦!我的草莓味还没吃完!都化了!”

“再给你买一份。”

“两份!”

“可以。炭火还没灭,肉也还剩。回去慢慢烤。”萩原研二笑出声,把排爆手套夹在腋下,朝停车场走去。走了两步发现叶星阑没跟上来——松田阵平落在最后面,正在和现场负责人交代封锁事项。他和萩原并肩走了一段,忽然低声开口。

“‘和我认识的另一种绕法很像’。你听到了吗。他说的是‘我认识的’。”

“听到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也很轻。

“这栋废弃公寓的改建图纸,连我们队里的数据库都没有。他说他见过。”

“他连组织食堂周四的咖喱都记得。改建图纸只是顺带。”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田阵平去追前面两个人,迈出去的步子听起来很轻快。

“下次来吃烤肉,提前点牛舌——他喜欢牛舌。”

“你看他刚才吃牛里脊的眼神了吗,那才叫喜欢。”萩原研二笑道。

“都点。两份。甜品点三份——别让他再用冰淇淋等我们了。”